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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东油画艺术展研讨会综述



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博士生 唐宇整理  编辑:《美术》编辑、美术学博士吴端涛
《美术》2014-07期总第559期

    陈树东油画艺术展于2014年5月6日开幕,作品展出之后,在油画界和文化界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反响。展览即将结束之际,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岁月回响——陈树东油画艺术展研讨会”。与会专家主要围绕陈树东历史画创作中对精神内涵、图像参考、语言个性、内容和语言的关系以及思想深度的把握等问题展开了讨论。会议由《美术》杂志执行主编尚辉主持,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湖南省美协名誉副主席邓平祥、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丁宁、《美术研究》执行主编殷双喜、中国美术馆研究员徐虹、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郑工、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副院长余丁、解放军出版社副总编许向群、《解放军美术书法》杂志执行主编郭兴华、黑龙江省当代艺术院副院长杨卫、沈阳油画学会副主席曹明等先后发言。


与会专家合影

    一 历史画创作与精神内涵的把握

    在现当代西方和中国思想界的文化批评领域,对宏大叙事和历史画创作一直以来持有质疑、批评甚至否定的态度。但邓平祥认为,历史画作为重要的艺术创作领域,在中国现代的语境和精神背景下仍然具有生命力。从历史经验和文化语境两个方面来看,历史画的创作在西方达到高潮是在启蒙运动以后,中国现在还没有完成启蒙运动,还没有很好地解决思想问题、道德问题和精神问题,作为在启蒙运动的语境中间一个重要领域的历史画创作,具有现代的、甚至是当代的意义。
    中国艺术家的历史画创作,实际上参考的是西方传统的经典模式。西方的历史画源于宗教故事和希腊神话,他们把人作为英雄来画,人取得了上帝和神的形象,这是对英雄的一种歌颂。中国历史画在塑造英雄人物时,往往忽略对人性的表达,比较不太像中国的英雄,在对历史的表达方面是苍白的。对此徐虹认为,陈树东的历史画创作表现性就很强,画面构图结构也比较宏观,并通过很多直线条表现出一种磅礴的英雄主义气质。同时,他的色彩斑驳而苦涩,画面中带有的一点纠结而悲壮的韵味。
    尚辉指出,陈树东的历史画创作,如《入城式》《百万雄师过大江》等,并不是通过完全写实的手法来再现当时的历史情境,而是结合有效的表现性的处理,将观者带进当时的历史情境之中。陈树东将自己的军旅生活体验和人生价值观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通过具有表现性的色彩,突出了作品的精神性内涵,抒发了对历史事件独特的感受。


百万雄师过大江 480x290cm  2009年 中国美术馆收藏

    二 历史画创作与图像的参考

    陈树东的作品与学院和部队系统的绘画风格存在一定的差异。他对历史场景和历史氛围把握得很准,他的历史画并不着意于具体人物的突出,而是着重表现中国人民整体的群像,更多描绘的是一种历史的氛围、一种历史的回响。
    历史画创作基本上都离不开照片,陈树东的作品也参考了照片,但他的历史画主要表达的是一种历史情怀,而不是对历史场景的真实再现,描述的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历史。殷双喜指出,在艺术史中有一个想象性重建的概念,历史的空白部分需要由艺术家根据历史和逻辑进行补充,这就决定了与重大历史题材有关的历史性绘画作品,应该是作为艺术品由国家美术馆收藏,而不是作为历史插图由国家博物馆收藏。同时,郑工指出,陈树东对作品的处理十分巧妙,既有明确的图像依据,又摆脱了图像的限制,把他的个人情感,或者某一种灵性带进画面中,使作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余丁进而认为,如果历史画是对历史场景或者历史情境的还原或者重构的话,一定是跟现实有关的,现实生活当中那种可被重构的因素更多地依赖于图像。但是,用一个图像重构一段历史和用现实重构一段历史是不一样的。

    三 历史画创作中的语言个性
    军旅画家一般比较容易受到题材的约束,画法上相对单一。就如何在主题性创作中实现个性问题,尚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作为一位军旅美术家,陈树东一些重要的作品都是主题性的创作作品,尤其以表现战争题材为主,他很好地处理了现代主义艺术中的表现性与军事题材的严肃性的结合问题,成功地在主题性创作中实现了对个性的追求。
    范迪安充分肯定了陈树东的油画创作成果,画家一方面努力研究和借鉴油画的传统经典并从老一辈艺术家那里吸收优秀的经验,另一方面以自己的感受和视角探索油画艺术的时代表现力,追求个性的语言风格。展览展出的“三个篇章”从历史到现实,从人物到风景,构成主旋律突出、多声部回荡的视觉交响。在作品中,色彩、笔触、肌理三种语汇交织成视觉的混响,洋溢出蓬勃的时代精神。在当代中国油画缤纷的世界里,陈树东的艺术成果无疑是一道充满个性的风景,他正值创造的盛年,他的艺术之途将通往宽广的前方。
丁宁认为,陈树东通过厚实感、速度感、密集感、力量感4个方面的结合,使画面呈现出的画法、格局和力度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由于“文革”时期非常特殊的人生积累,在画面上表现出与此经历相通的沧桑感和悲剧感。陈树东的油画艺术具有相对成熟的个性特征,他粗砺厚重的形式语言,表现主义的雄风和激情,构成了他作品的主体面貌。许向群指出,作为新时期致力于历史题材创作的艺术家,陈树东在视野和信息方面显然已经有了很大超越,他找到了一种具有个性特征的表述历史的艺术形式,作品所彰显的表现性、写意性语汇,是内力的爆发,充满意味和力量,有一种沉淀之后的纯粹与凝重。


入城式  150x210cm  中国美术馆收藏

    四 历史画创作中对内容和语言关系的把握

    很多历史题材画家对历史本身做过很多思考,对于历史画的创作,既需要艺术家不断地构想和还原,也需要增强画面语言的丰富性。在处理宏大叙事和碎片化细节的关系方面,郑工提到过去的宏大叙事是通过典型化的处理方式来强化神性结构,而陈树东是将我们当代所关注的种种的痕迹、种种的印记,以及使用材料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细节,融合到一个神性的结构当中去。在他的作品中英雄的叙事同样还在,但以一种平民的、底层的叙事方式实现,这是他保留宏大叙事的一个基本手法。
    在历史真实与语言的关系方面,余丁认为,历史画有它自身的规律性,历史画应该是对历史事件的某种记录和所谓的真实再现,即使这些记录和再现有可能源自艺术家的想象或重构,艺术家也还是要尊重历史的事实。近年来,中国的历史画创作由于受到现代主义的影响,更加注重艺术语言的深入表达,这种趋势在陈树东的作品中也能看到。画家主要通过色彩、笔触和被外化的历史形态符号将我们带入到历史情境当中去,而不是着意于画面表现的场景的真实性,他希望把一种个人的语言表达放到历史画当中去,他寻找的是一种超越题材之外的绘画,或者是超越历史画题材的一种绘画的表达。
    关于图像与语言的关系问题,曹明指出,陈树东的很多作品都是以历史画的角度感受历史,在将来艺术探索的过程中,应该超出这个范围,不受历史题材的约束,在艺术性方面有所突破,在形式语言上要有更多的探索。作为一位历史画家,还要对历史知识等方面有研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绘画的过程就是在破坏和重建的过程,就是把过去的图像破坏掉,重建自己的个性语言。

    五 历史画创作中的思想深度
    主题创作不仅需要非常鲜明的个人语言的符号,传达出来的信息带有强烈的个人性和个性化特点,也还要在油画语言和精神层面深入地往下发展,在语言的背后应该承载精神性的支撑,需要融入中国精神。对此郭兴华认为,进行本土化、走中西融合的道路,是油画发展的一个有效途径,陈树东的作品里可以看到诸如写意性形象等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元素。
    中国历史画在塑造英雄人物时,往往忽略对人性的表达。徐虹认为,陈树东把握住了中国历史情境中的广阔与激昂,他的历史画构思,反映着个人对历史事件的思考。在生命激情和表现形式之间取得了较好的平衡。他关注的中心是社会变革的情境,但他对社会的认识和表现出自视觉艺术家的心灵。因此,他的作品虽然与历史背景有所联系,但不是事件的说明,而是艺术家历史沉思中泛起的激情波澜。陈树东用特殊的情感气氛表现历史,使观众通过气氛的感染而联想历史的进程和历史中的人物,由此导向历史判断。是一种既保持现实距离,又体现“风骨”的路径。人们通过画家有力的笔触和特殊的色彩光影处理、丰富的肌理层次表现,感受历史的重量。他的《百万雄师过大江》效果宏伟,表明他对战争的态度和看法是多层面、多角度的;他的作品让人难以忘怀,并不仅仅是势如破竹的所向披靡,还有浓厚的悲壮意味,在胜利的欢歌中还渗透着汗水和眼泪。
    只有语言独立出来成为一个自在体,才能在历史的上下文当中建立一个自己的历史,才能突破在主流题材创作中的一些困境。同时,我们要建立起对历史的宏观判断,只有对历史有深刻的理解和感受,才能使语言准确。杨卫认为,作为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有责任和义务把这些遮蔽的东西拂去,用艺术或者语言的方式把它打捞出来,建构一个既是艺术的历史,也是我们这个时代认知的历史,只有这样历史才能具有时代的张力和历史的张力。
    

中国美术馆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范迪安颁发《延安鲁艺的一天》收藏证书

    在讨论会即将结束之际,陈树东首先对前来参会并提出意见和建议的专家学者表示感谢。他表示:这次展览是对自己近15年来学习、探索过程的一个阶段性的展示和总结。他的生活和学习经历,特别是老一代艺术家对他的影响,使其感悟到了艺术上和精神上的核心的东西。意识到现代人的创作应该跟前辈有所区别,并希望在画面表达和语言表达上有所突破。这些年来,他主要是在绘画语言上进行了大量实践和探索,从传统入手,学习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绘画,他对当代艺术很感兴趣,并不断尝试把当代艺术的表现主义语言结合到传统绘画的创作当中。不追求景物和形体自然逼真的再现,而是在深入加工处理的基础上,实现对内在真实的把握。他追求的是具有形式美感和多种造型因素的、有创作内涵和生命力的视觉形态。他认为,历史画和军事画是他的躯体,而表现主义的语言则是他生命的细胞、血液和筋骨,他在画面的实践当中花费大量时间去尝试对历史本质的发掘,他希望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性,通过更自由地选择相关题材来感动观众。
    主持人尚辉在总结发言中指出,陈树东画面中的凝重感来自于他出生的土地,北京电影学院和中央美术学院的学习经历,使他的历史题材创作面貌有别于其他画家,他善于从宏观的角度去营造那段历史的氛围。尚辉建议,陈树东在题材和语言方面还有进一步思考的空间,如果能找到个人历史的叙述,对历史文化抒发自己的情怀,也是当代历史题材美术创作的一个突破。 

相关链接/陈树东
1964年生于陕西西安。先后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十一届研究生班、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材料表现工作室(访问学者)、中央美术学院造型艺术研究院油画创作高级研究班。现为中国美协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武警总部文艺创作室美术创作员。多次参加全国重大美术作品展览,荣获第十届全国美展银奖、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银奖,第三届全国青年美展优秀作品奖等重大学术奖项,《百万雄师过大江》《延安鲁艺的一天》《入城式》《晴朗的天空》《蛇口第一爆——献给深圳改革初期的建设者们》等多幅作品先后被中国美术馆、国家博物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央美院美术馆、大都美术馆等机构收藏。
近期艺事
2014年5月6日至14日,由中国美术馆、中国美协艺委会、中国油画学会、解放军美术书法研究院、武警美术书法研究院联合主办“岁月回响——陈树东油画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


岁月回响-陈树东油画艺术展研讨会现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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